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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贺身量还未长成,加上刚刚病过一场,自然挡不住人高马大的柳义,柳义刚把柳贺撞开,就听身后传来柳贺轻飘飘的声音:“二叔,依《大明律》,窃盗已行而不得财者,笞五十,免刺。”
“小孩子瞎说什么呢?我当叔叔的,来侄儿家看看也犯法?”
“像您这样的,《大明律》里叫亲属相盗,您现在一文钱没拿,侄儿还能当看不见,若真拿了,衙门里官差上门,您这胳膊可要遭罪了。”
“柳义你怕什么?”看二叔被柳贺两句话唬住了,二婶大叫一声,却见柳贺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好似把她看透了似的。
“二叔,二婶,您二人与其在这边闹,不如回去看看礼哥,下晌我见他在通济河边上晃,他年岁小,这几日村里又下了几场雨,别惹出前村那样的祸事才好。”
二叔二婶闻言脸都白了。
===第2节===
礼哥是两人的独子,柳义成婚的年纪比醉心学业的柳信要早,他和二婶婚后几年才生下这么一颗独苗,今日两人都以为礼哥由对方照顾周全了,
谁曾想,礼哥竟一人偷偷玩水去了!
通济河是县内大河,绕着下河村一圈,附近的几个村里,每隔几年就有谁家孩子在河岸边被找到,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二叔二婶慌慌忙忙跑出去,纪娘子连忙起身也要去找,却被柳贺拦住:“娘,我唬他的,礼哥已经被我叫回去了。”
柳贺揉了揉额头,二婶的嗓音又尖又刺耳,来一趟真叫他吃不消。
纪娘子也是烦不胜烦,柳信还在的时候,柳义敬畏长兄不敢上门,可近几月,柳义已上门数次,今日虽被柳贺唬住了,往后再来谁也受不住。
“娘不必担心,二叔我来对付就是。”
“贺哥儿,怎能事事让你烦心?”纪娘子握住柳贺的手,“你若一心向学,我这当娘的也该立起来。”
纪娘子本以为柳贺考秀才的念头是为了哄柳义,可第二天一早,柳贺竟已捧着书,在小院内看了起来。
柳贺读书的念头也不是刚刚兴起的,他思考了足足好几天,上辈子他学的是理工科,但是当年也是top2计算机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在读书上多少还是有点优势的,而且他文科并不差,各门成绩比较平均,加上自明朝开国起,科举取士就已经是基本国策,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从童生到进士,进学的层次基本决定了一个人在社会上所处的地位。
古往今来的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哪个朝代如此看重读书考试,也没有哪个朝代的考试结果那么立竿见影。
柳贺自认没有经商的天赋,当兵的话,他又不是军籍,只是普通民籍,加上只要考上秀才就能免丁役,一个秀才能免二丁,他爹如果还在的话,柳贺的差役自然可以免了,可柳信偏偏不在了,他这副身子骨恐怕也扛不住繁重的差役。
可以说,柳贺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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