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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
如果连着虎杖一起杀掉,倒是简单了,可观南镜还是没能下得去手。不过万幸,看样子虎杖的生命力暂时还挺旺盛的,宿傩看起来完全没有吞掉他的本事,伏黑惠也平安无事……只是,他算是没机会去寻找自己死前发生过什么事了。
趴在碎石堆里吐血、肉身开始逐渐出现崩塌的前兆时,观南镜被凌迟般的剧痛搞得一阵恍惚。
毕竟他不是真的人类,并没有真的肉身,真的心脏,真的眼,真的手,真的脚。他只是用自己的灵力捏出的人。现在灵力消散,形体自然也就该破了。
假的就是假的,维持假象得到了安宁的生活,得到了真挚的友谊,得到了和“弟弟”相伴的最后一段时光……但从命运中拿走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也许是观南镜太贪心了、拿得太多了,现在他需要支付的是“生命”。
项链不在这里,所以“死”倒是不会真的死,可是再生的观南镜,失去了现在一切记忆的观南镜,还是现在的观南镜吗?每一次死去,再活过来的他,都还是之前那一个吗?
不要忘记……观南镜勉强把手放在胸口,不知道自己像个人一样,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泪流满面:不要拿走我的心……
伏黑惠虚弱地挂在旁边,好像已经陷入了梦魇,在痛苦地呢喃着:“镜……”
和他脆弱的声音重叠是另一道轻柔得中充满犹疑、仿佛是怕打破现在的一切的动听男音,像是琴弦在黑夜中被轻轻拨动:“镜?……”
黑色的皮鞋从空钢筋结构的天桥上,一步一步踏过来,一声,一声,像是踩在命运的和弦上。
观南镜被叫到名字,努力凝聚起视线,看到的却不是这个仿佛认识他的陌生男人扯掉眼罩露出的宛如苍穹一样的眼睛——那双传说中的六眼,而是用力捏着“仙台特产—生毛豆限定版大福”袋子的这只极其修长漂亮、指甲修剪得一丝不乱的手。
戴在中指上的,是一颗异常华美的绿宝石戒指。
虽然观南镜对于过往什么都不记得了,整个灵魂也被完整地束缚在咒具上,但是自己的血肉就是自己的血肉,就像那条现在和属于夏油杰的心脏相贴、依旧一起热烈跳动的项链一样。
观南镜立刻知道了,那不是宝石,晶莹璀璨的矿物下,让戒指散发着夺目光彩和力量的,是他的眼睛。
如果他曾经是人类,那就是,他还是人类时的眼睛。
原来他也有过真的骨,真的血,真的肉,真的眼。
就和一颗真的心脏一样。
可它们却都不属于他自己。
从头到尾,他能拥抱的,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弟弟,就只有死亡这唯一一种真实。
五条悟离得越近,脚步越慢,最后十来步却又直接瞬移了过来。他迟疑着举起手,手指移动着,到底选择了轻轻放到了观南镜的头发上。对方已经快要涣散的苔痕般的一抹绿本能地随着他的动作做最后的转动,脸仿佛也仰了一点起来,已经完全没颜色了,那点小痣却异常凄艳地鲜红着,仿佛是一滴永远不会干涸沉淀的血。
前辈……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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