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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甘点慧有个师姐,目光长远,头脑精明,笃信的是为跨越阶级必须不择手段。学生时代,多数人涉世未深,即便是后来的老狐狸,最初也都还是狐狸崽子。还在那时,相比被他人明码标价,学姐更热衷于自己上手组局。世上有的人有钱,有的人美丽,有的人狠毒,有的人愚蠢,有的人野心勃勃,还有的人成天做白日梦。经过一定运作,学姐手上真有一些人脉。
这些事,甘点慧一概不知。大家对她的评价是“疯疯癫癫”,这种人不在学姐的物品单上。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学姐组局缺人,甘点慧还是和齐睿忠见到面,加上好友,去了他家玩。她至今都记得,他家有一个很大的家庭影院。听说他有一个度假屋,里面建了悬空泳池,她凑过去,插入话题说想去。气氛顿时陷入尴尬,师姐好像想当场杀她灭口,甘点慧当然无知无觉无所谓。她强行和齐睿忠交换联系方式。出去他家没有公交站,她又骑了一辆他的山地车走,事后挂在二手交易平台上卖了,赚了一万二。
甘点慧自认很讲道理,的确想看看空中泳池,没看到就算了,她也没骚扰别人。
时隔多年,再见就是短信。她很快会意,这照片大概率是群发,应该是受辱的一环。以前有熟人被寻仇,她见过类似的做法。左下角默认有时间,甚至是正在进行时。
甘点慧感觉脸有点痒,伸出食指挠了挠。重新看照片,过去叫她“不要放《人体蜈蚣》”的人落入了险境,却还维持着镇定。她想,超搞笑。
放大图像,移动到局部,桌上摆了不常见的饮品。她把压在杂物底下的电脑抽出来,找到同城,搜索“会所 原浆啤酒 百香果”,筛选几家出来,再点进去看详情。到最后,页面停留在某一间会所上。好死不死,距离竟然就2.7公里。
去不去呢?她躺倒在地,打了个呵欠,差点睡着,最后起来了。甘点慧去坐地铁。
地铁上,她座位左边的人在刷短视频,声音外放,罐头笑声剐蹭耳膜。她右边的人在聊天群组聊天,消息唰唰唰推上去,更新到快得看不清。左边左边的人在玩抽卡游戏,已经来了好几次十连。右边右边的人在看竖屏短剧,一分钟一集,儿媳和婆婆一起扇男人和小三耳光。对面的人在用社交媒体“吃瓜”,查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又生产了什么有趣的八卦。所有人专心致志,沉浸在快乐里。所有人也都忧心忡忡,不知道地铁要载着他们去哪里。
甘点慧抵达会所附近,转了一圈从后门进。纸箱堆叠在卷闸门外,估计等着一起回收。甘点慧走进去,店员没注意到她,她就主动绕到他后面,用力拍人的背。那人吓了一跳回头,甘点慧不打招呼,直接问迟到怎么打卡。对方以为她是不想扣钱的员工,和她攀谈。聊完后,她上了楼梯,每遇到门就探头进去看看,更衣间上锁进不去,她只好走消防通道进二楼,急急忙忙加入一支过生日的队伍,戴上生日快乐帽,唱着生日快乐歌,进了别人的包厢。
吃蛋糕的时候,甘点慧看了看墙上的消防地图。她借了一条围裙,推着蛋糕车,往最大的包厢走。还在路上,她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因为有店员在讨论要不要报警。
门推开的一瞬间,甘点慧露出笑容,嗓音尖尖高声说:“打扰了换一下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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