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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灰白色的、渐渐透出晨光的天穹。瞳孔已经散了,空茫茫的,却奇异地凝固着最后一刻的神情——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了的恐惧。嘴角甚至微微向下撇着,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再也哭不出声的孩子。
晨风穿过荒园,卷起几片轻薄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他冰冷的眼皮上,又滑下去。他的身体随着风轻微晃动,身下花瓣发出簌簌的轻响,竟有种诡异的、静谧的生动。
美得凄艳,也美得令人心底发寒。
付清宁站在原地,愣了许久。他身后跟着的衙役和仵作,无人敢出声,只有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大人……”仵作上前,声音发干,“初步查验,死者年约十六七,男性,被人以绳索类物件从后方勒毙,死亡时间约在子时到丑时之间。身上除颈间勒痕及一些挣扎所致的擦伤淤青外,无其他明显外伤,遗体明显经过清理。”
清理。付清宁的目光缓缓扫过少年光洁的皮肤、修剪整齐的指甲,还有那头显然被细心梳理过的黑发。凶手在杀死他之后,没有仓皇逃窜,反而花费了不短的时间,为他净身、去衣,精心布置了这个华丽而怪诞的死亡祭坛。
“找!”付清宁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又透着刺骨的寒意,“凶手或许还没走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衙役们立刻散开搜查。
付清宁则缓缓蹲下身,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少男。
白糯儿脸上的每一处痕迹,都清晰得近乎残忍——睫毛上凝结的露珠,下唇被自己咬破后干涸的血痂,还有脸上凝固的、猎物被逼至绝境后,那种绝望又认命的悲凉。
付清宁伸出手,指尖在空中顿了顿,才落下,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是我的无能害死了他。
这念头随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顺着血脉逆流而上,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眼前闪过白糯儿信任的眼神,闪过他一次又一次求助时的恐惧。
而他,付清宁,大理寺少卿,那时在想什么?!
他在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对待一个柔弱少男字字泣血的恐惧。他甚至多次怀疑,白糯儿是不是在说谎?是不是他精神错乱,产生了妄想?他自以为是地给了庇护,心底却留着一丝审视与怀疑!
可是白糯儿死了。
被人杀死了!
付清宁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着。如果他能再仔细一些,再警惕一些,会不会,白糯儿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这时,捕头跑过来,指向旁边那座瓦房说道:“大人!就在里头——我们到的时候她就在那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