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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眉一咬牙,袖中甩出叁条青色藤蔓——藤蔓粗如儿臂,表面有木质纹理,却柔韧异常。一条藤蔓如灵蛇般缠住阿阮的腰,将她稳稳固定;两条藤蔓分别卷住自己和风晚棠的手腕。“抓紧!”她低喝一声,乙木灵韵全力催发,藤蔓骤然收缩,带着叁人如离弦之箭般紧追许昊而去!
风晚棠在飞掠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仍在逃难的百姓。他们蹒跚的背影在林间渐行渐远,哭喊声、喘息声、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被南风吹散,又被更南边那股血腥味吞噬、淹没。她看见一个老妇人摔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看见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茫然四顾,婴儿已经不哭了,小脸青紫;看见几个炼气修士试图组织秩序,却被恐慌的人群冲散……
她转过头,青色纱裙在疾风中狂舞,渐变丝袜下的长腿肌肉绷紧如弦。她抬起手,指尖有细小的风旋凝聚,青色的风灵韵在她周身流转,试图驱散那股随着南风不断涌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许昊,”她传音道,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越靠近,风里的死气越重……那座城,恐怕已经……”
“我知道。”许昊的传音简短而冷峻,像淬了冰的剑锋。
他如何不知道?
化神后期的神识早已将前方百里尽收“眼底”。越是靠近望城,景象便越是惨烈。
官道本是用青石板铺就的,平整宽阔,可容四辆马车并行。可此刻,石板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马车翻倒,行李散落一地,值钱的物件和破烂的包袱混在一起,无人拾取。有人跑着跑着便扑倒在地,再也没能爬起来,后面的人踩过他的身体,留下杂乱的脚印。有母亲抱着已无声息的孩子呆坐路旁,眼神空洞如枯井,孩子的襁褓被血浸透,暗红色晕开一大片。有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踉跄,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他们的七窍还在渗血,细密的血线从眼角、鼻孔、嘴角、耳洞缓缓流出,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的征兆,止不住,擦不净。
风里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那不是沙场厮杀后的铁锈味,也不是屠宰牲口的腥臊气。那是千万人的血混在一起,被某种邪异力量蒸腾、发酵后形成的,带着甜腻与腐朽交织的、直冲灵魂的恶臭。那味道钻进鼻孔,黏在喉咙,沉进肺腑,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阿阮已经吐了两次。小姑娘趴在叶轻眉肩头,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那双总是清澈的浅灰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翳,瞳孔微微放大。她紧紧抱着怀里的鞋子,指节攥得发白,身子不住地颤抖,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绷得笔直,足趾在虚空中无意识地蜷缩。
“阿阮,闭上眼睛,别看了。”叶轻眉柔声安慰,一只手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不断弹出淡绿色的灵光。那灵光如萤火般散开,化作一层极薄的青色光晕笼罩叁人,驱散周围试图侵染过来的血煞之气。她草绿色丝袜下的双腿在疾驰中稳稳踏虚,木鞋鞋跟偶尔点过树梢或石块,借力前冲。
雪儿的状况也不妙。越是靠近望城,石剑的震颤便越剧烈,她作为剑灵受到的反噬也越强。银白色丝袜下,她的小腿肌肤上开始浮现细密的银色纹路——那是剑灵本源不稳的征兆,纹路如蛛网般从脚踝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苍白。她咬着唇,唇瓣已被咬出血印,却一声不吭,只是紧紧跟在许昊身后半步之处,手中那柄灵韵短剑光芒时明时暗。
风晚棠突然厉声喝道:“左前方叁里,官道转弯处,有东西过来了!”
许昊神识一扫,心头一沉。
那不是活物。
那是十几个“人形”——或许曾经是人,但此刻已看不出人样。它们浑身浴血,衣服破烂成布条挂在身上,皮肤干瘪得像风干的橘皮,紧紧贴在骨头上,显出嶙峋的轮廓。眼眶空洞,眼珠子不知去向,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七窍处还不断有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浆渗出,顺着下巴、脖颈滴落,在胸前凝结成厚厚的血痂。
它们行走的姿势极其怪异,关节反折,四肢着地,如野兽般在官道上爬行,速度却快得惊人。手指和脚趾的指甲乌黑尖长,抠进石板缝隙,留下道道白痕。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缠绕着那种暗红色的丝线——与望城上空屏障内抽取生魂的红线同源,只是细了许多,如蛛丝般从它们干瘪的躯干中伸出,另一端没入虚空,不知连接向何处。
“是被抽干生机后,又被邪术操控的尸傀。”叶轻眉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愤怒,“小心,它们体内还有残存的煞毒,沾上会腐蚀灵韵,侵入经脉。”
话音未落,那十几具尸傀已发现他们,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空洞的眼眶里,有暗红色的光点幽幽亮起,如鬼火般跳跃。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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