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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忙不迭地点头,跃跃欲试转向白露,对上冷眼后才安分下来。
即便如此,白露踏出内院前还是让春铃重新梳妆,倒不是在意那些调侃,而是为了用脂粉掩去眉眼间的锋芒。
毕竟他是男子,而且是曾经从京城落荒而逃的罪臣之子。
第2章
“少爷,切记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来历!切记!”
这便是带白露出逃的家眷最常叨念的话,那时候他还叫陆雨秋,正五品中书舍人陆景霖之子,自小养尊处优,未经人间疾苦。
哪怕是对方颤抖着拉紧自己的手小心叮嘱,他也不能马上明白话里的意图。他只是觉得不解,为何母亲寅夜送他上车时满脸悲苦,为何投亲之路如此漫长,为何家眷的神色总是紧张仓皇……
直至马车行至荒郊野岭,家眷被人一刀穿胸,鲜血直接溅到脸上,他才恍惚明白自己的境地。
他记得自己连哭喊都来不及,就被扑进车里的人堵上嘴捆了个结实。
绑他的匪人狞笑着掐住他的脸:“这娃儿忒嫩,准能卖个好价!”
“干完活有的是时间盘货!”搭腔的声音他记得,是出城前新雇的车夫。
“来了!”匪人不情愿地丢开他,又招呼来两人将家眷的尸体拖走。
他独自一人留在马车上,脑中一片空白,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仿佛自己也已经死了。
出神之际,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趴在车边笑意盈盈地看他:“我用外面四人性命买你性命,卖还是不卖?”
他从未见过那么灿烂的笑容,一对梨涡随着笑容时隐时现,十分惹眼。这一问也犹如一道划开阴霾的光,成了此时此刻唯一的希望。连其中的怪异之处都不曾细想,他便点下了头。
“不许反悔。”男孩凑近他的脸,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暂时掩盖住车里的血腥气。
待他再次点下头,男孩便跳下车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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