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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脑反应过来前,边雪的手先有了动作:“阿珍姨,轻点!”他拖住相机底部,珍珠棉、泡沫板、充气柱……
杨美珍一动也不敢动,转转眼珠,老花镜滑到鼻梁。
她一眼看见边雪的发顶,跟小时候一样,头发乌黑细软,衬得皮肤特白。
边雪小时候爱笑,笑起来可爱,街坊邻居就老逗他。后来越长大,他脸上的表情越少。看着冷冷淡淡,让人猜不透心思。
相比起前几年,他这次回来又瘦了些。眼睛依旧乌黑,就是少了点神采,病怏怏的。
杨美珍琢磨,是不是名儿取错了。当初应该取个边阳,至少听着喜庆,健康。
“工作上遇到事了,”杨美珍说,“你不说,姨也知道。”
“真没有。”
“我只是耳朵背了点,脑袋好使着呢,到底开了二十年小卖部啦……”
边雪抖擞手掌里的泡沫,怎样都抖不干净:“小卖部最近生意好吗?”
“好得很,”杨美珍说话带口音,语速也慢,“反正死之前,能给自己买个棺材盖。”
边雪仰起头看她,柳叶眼微微眯起来。
杨美珍没当回事,摆摆手:“反正都是半截入土的人啦,再说了,咱们这就没几个年轻人,谁不是踩在土坑里过活的?”
从小到大,边雪都搞不懂杨美珍。她像一盘包了硬币的饺子,吃的时候,不知道硬币藏在哪一个里,一不小心就会磕牙。
边雪说:“到时候买个朝南的坑,咱俩躺一起,每天晒晒太阳,暖和。”
杨美珍顿时说不出话,嘀嘀咕咕:“小孩子童言无忌,快点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