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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妈一走,刘妈子脸上的凶模样就现了出来,眯着眼,要把梁向意活剐了,“真是个带鬼的灾星!”
梁向意放下了筷子,轻轻叫她一声,“刘妈。”
“呸!你别唤我,别害了我!”刘妈指着他,“林家小姐给青山上黑风岭的土匪绑了去,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喝粥,你住着陆家的宅子,吃着陆家用大洋换的米,你怎么不为陆家做一点儿事?!”
梁向意被她唬着,桌下绞着手指头,“我能为陆家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会,会做的。”
刘妈没想他这样儿好糊弄,心中叹老太太的高明,脸色稍缓,眼神还是恶毒的盯着梁向意,“我要是你,便用自个儿把林家小姐换了,你也晓得,三少爷开春便要娶她了。”
梁向意听着最后一句,脸有些白,牵出抹僵僵的淡笑,病还没好全,嗓子哑涩着:“我也,也不认识岭子上的土匪哩,他们能要我嚜。”
刘妈眼珠一转,脸上的皮肉笑了,挤在一块,“这你不用操心,老太太自有安排。”
陆老太太做少奶奶时,丈夫便常宿花柳巷,做婆婆时,儿子不争气,纳了陆邛章那个做妓女的妈做三姨太太。
偏她老了,现得依仗这个妓女生的孙儿,方能荣华富贵过日子。她这辈子,最恨那腌臜地儿出来的脏东西。
能借土匪的手除了,再好不过。
第13章 方狸子
不做便不做,要做就得保得万无一失。柳妈给陆老太太端燕窝,前脚刚踏进北屋的门槛,后脚便跳出两个凶狠的妈子把她给捆了,不等她嚷开,一团抹布往她嘴里一塞,桌上的山水画茶壶一砸!人便软软的跪了下去。
“嗳呀,她额上破了口子,正出血哩!”茶壶底沾了血,从砸人妈子的颤手里落下来,掉在地上,碎了,妈子有些发抖,瘫坐在地,声儿颤颤的,“她,她不会死罢?”
另一个妈子瞧她颤颤没出息的样儿,瞪了她一眼,“还不赶紧把她架到柴房去扔了。”话音刚落,坐在里屋念佛的老太太张了口,声儿冷漠空洞的从佛堂里传出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每天大雪天,死的人还少吗?”
“嗳,嗳”妈子的声音里有些没出息的哭腔,另一个则骂骂咧咧的,俩人把柳妈悄悄架进了柴房。
陆老太太走出来,低头瞧门槛旁的积雪里,有几滴鲜红的血迹,冷哼一声,小脚一踢,搓没了。
陆邛章回来,是两天后的大清早。他连着两晚歇在码头的办公室里,一身的骨头都睡疼了,昨儿夜里更是一晚上没睡,拿大洋跟土匪做买卖,凌晨四点钟,林家父母才瞧见已经冻昏了的五女儿。
院里的妈子和丫头们照例在扫雪,见陆邛章走进来,都忙低下脑袋,眼睁睁瞧他走进东厢屋,不一会儿,再冷着脸出来,静站在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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