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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库房取那套淡紫色的缠枝莲纹襦裙,再备上青帷马车。」她将帖子放在妆台上,镜中映出自己素净的面容,眼神却比往日多了几分亮意。
次日巳时的曲江池畔,早已是车水马龙。苏锦璃的青帷马车停在垂柳下,她掀帘下车时,淡紫色襦裙外罩着的素色纱罗披帛被风一吹,如同一朵缓缓绽放的水墨莲。乌发松松挽了个随云髻,仅用一支碧玉簪固定,这素净打扮在满是珠翠的贵女中格外显眼,引得不少人驻足侧目。
「苏小姐!」李修远快步迎上来,月白色儒衫衬得他面如冠玉,腰间系着的墨玉双鱼佩在日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修远已在此恭候多时了。」
他引着苏锦璃走向水榭旁的草坪,那里已聚了十余名锦衣华服的男女。李修远逐一介绍:「这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林婉月小姐,这位是户部侍郎公子张明轩,这位是……」
苏锦璃一一见礼,目光落在林婉月身上。这位林小姐穿着杏黄色蹙金绣褙子,头上赤金点翠头面流光溢彩,腕上的翡翠镯子成色极佳,只是打量苏锦璃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如同在观赏一件新奇的玩意儿。
「原来是相府嫡女,」林婉月抚了抚翡翠镯子,语气轻慢得像拂去袖口的尘埃,「早闻苏小姐才名远播,今日总算得见。」
苏锦璃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的底气,淡淡一笑时,眼角余光瞥见林婉月指尖染着凤仙花汁的蔻丹——那颜色浓得近乎俗艳,与她故作清雅的姿态格格不入。「林小姐谬赞了,不过是闲来无事读了些杂书罢了。」
正说着,有人提议以曲江池为题吟诗作对。张明轩率先开口,一首七律辞藻堆砌得如同锦绣屏风,句句不离「瑶池」「玉露」,听得人有些腻味,众人依旧客套地喝彩。接着林婉月吟了首五绝,「曲江春水绿,画舫载诗来」,意境倒是清雅,引来一片「妙哉」的称赞。
轮到苏锦璃时,周遭的议论声陡然一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好奇、审视、甚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她走到湖边,垂落的柳丝拂过肩头,远处画舫划过水面,将西天的晚霞碎成金红的涟漪。忽然间,她开口吟道:
「曲江池水碧于天,画舫凌波荡晚烟。
莫叹春光容易老,且将诗酒趁华年。」
清越的声音如同珠落玉盘,在渐渐沉暮的湖面上散开。前两句写景清丽,将曲江池的碧波与画舫勾勒得如同一幅水墨长卷;后两句陡然转折,于伤春的基调中透出豁达之意,仿佛在说春光易逝又如何,且借诗酒年华活出真意。
草坪上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晚风拂过柳梢的沙沙声。林婉月捏着绢帕的手指骤然收紧,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被攥得变了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张明轩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恭维话竟卡在喉咙里,不知该如何接腔;李修远则是眼前一亮,忍不住击掌赞道:「好一个『且将诗酒趁华年』!苏小姐此诗,意境开阔,当为今日之冠!」
「苏小姐真乃锦心绣口!」
「在下甘拜下风,这诗才在下拍马难及!」
赞叹声如同曲江池的涟漪般扩散开来,不少人看向苏锦璃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真切的敬佩。林婉月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上前一步,语气比先前缓和了些,只是依旧带着一丝矜持:「苏小姐这首诗,确实格调不凡,婉月佩服。」
苏锦璃谦逊地福了福身,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在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边:「让各位见笑了。」
诗会持续到暮色四合,众人仍意犹未尽。苏锦璃看着眼前这些或激昂谈论典故、或温婉交流心得的面孔,心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走到李修远身边,借着灯笼的微光低声道:「李公子,锦璃有个不情之请。」